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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苹如算得上是万宜坊的活跃分子,但父亲的管教也很严格。郑国季说,邻居家有把电吉他,一天,郑苹如提出要去学,但父亲不答应,为此郑苹如还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哭了鼻子。“但是,只要涉及为国家做的事情,什么都可以牺牲,父亲并不多过问。”后来,郑苹如结识丁默后,曾有几次,丁默用自己的车把郑苹如送到万宜坊的家门口,郑苹如让丁默上家里坐坐,但出于警觉,丁每次都推脱了。
万宜坊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大变化,仍旧是乳白色的石灰墙,星星点点的突起上挂满了尘土。万宜坊1928年建成,也属于新式里弄房,稍逊于花园洋房,但因为有了独立的卫生间,从结构上说比老式里弄房好得多。当时这里居住了很多文化名人,邹韬奋住在53号,往里走不远,88号就是当年郑苹如的家。现在的2、3、4层住了陈先生一家,1998年买下来的房子,若在当年要四五十万银元。屋子结构都没变,窄窄的木楼梯旋转而上,绛红色的油漆并没有脱落的痕迹,2层到3层的拐角处是间小格子间,据说是当年佣人的房间。跟随父母从日本回国后,郑苹如的大部分时光都在这里度过,3层就是她的房间。站在阳台上望去,可见一排排整齐的小白楼,而暗黄色的铜栅栏更增添了几分西洋气。但陈先生说,电影并没有在这里拍,倒是后来有几家媒体找到门来拍照。讲得多了,他也对郑苹如的家世有了些许了解,只是当时买房时并不知道,“这里原来是中统女特务的家”。
据万宜坊的门卫陈先生介绍,今年年初,李安的确带人来看过万宜坊的老房子,但电影却是在旁边的重庆公寓拍的。位于重庆南路185号的重庆公寓也是老上海住宅的典型代表,原名吕班公寓,当年曾住过美国著名女记者史沫特莱。当年的木地板已经改成了大理石地面,李安就找人重新铺上了木地板。由于当天要拍一幕雨天里地板上有一排皮鞋印的戏,但剧组的人却没人穿皮鞋,于是便拉来了陈先生,让他在崭新的木地板上走了一遭,“电影里那排皮鞋印就是我印上去的”,说起这些,陈先生颇有些骄傲。
命运交叉的场景
1947年6月,张爱玲告别了常德公寓和胡兰成,与姑姑迁居梅龙镇巷内重华新村2楼11号。与常德公寓这种独幢高层公寓相比,重华新村沿街公寓要属次一等,由于上海地价昂贵,营造商就设计出这种里弄公寓:总体布置比较紧凑,楼层一般为3至4层,以一梯二户居多,每户可各自关断,外观与新式里弄相仿。室内布置没有独立式高层公寓讲究细节,居室面积也较小,讲究实用、简洁,但卫生、煤气灶及暖气装置齐全,并配有壁橱,平面紧凑到不能再经济的地步。这些公寓的住户不少就是楼下店铺的老板,方便照顾店内生意,还有不少为医师、律师的诊所或办公室。程乃珊说,1950年后,张爱玲的姑姑想是为了节约开支,才从高层公寓搬到这里,不过因为地处繁华中心,这里的房租仍属相对昂贵的。
50年代初,张爱玲在上海的最后时光,在黄河路65号的长江公寓度过。淡褐色的马蹄形的外形,从凤阳路口一直延伸到黄河路上,外墙上东一块西一块的颜色参差不齐,像是包扎拙劣的伤口。
常德公寓之后,张爱玲没有再次邂逅浪漫,没有回复到抗战前的风光,更没有创作出大批量的作品,这两处住所也像是被人遗忘了。
之后,张爱玲出走香港地区、美国,生活日渐落魄。沈寂说,她在70年代发展到要“领救济粮”,“用两个箱子当桌子写作”。在辗转中,郑苹如的间谍故事又一次与张爱玲相遇,“一遍遍修改多年,在改写过程中,丝毫也没有意识到30年过去了”。陈惠芬说,之所以这部小说写了30年,也是张爱玲逐渐放下胡兰成的一个过程。当年,即便胡兰成如此辜负她,张爱玲还是在胡兰成逃亡的时候寄给他一大笔钱,帮助他逃跑,联想到胡兰成的身份,这跟《色·戒》里的情节设置是何其相像。《色·戒》很好地体现了张爱玲的感情历程,“虽然很不堪,但关键时刻总会心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