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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民,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每户移民搬迁,需要政府补贴资金7万元,今年计划搬迁的308户需要投入资金2156万元。目前,移民工程已经开始,县委、县政府也开始为筹措这笔资金发愁。
“每压掉一亩田,农民就要损失4200元。”县国土局一位干部解释说,为了兴修水利等基础设施,每亩耕地开发成本大约要投入3000元,压田之后每亩还要损失当年收入1200元。“绝大多数机井是农民自己凑钱打的,一口井,少则七八万,多则十几万元,在响应政府‘关井压田’的号召关闭之后,目前还没有得到任何补偿。”
近年来,民勤县年平均大口径财政收入仅5500多万元。随着将要实施的大规模压田、移民,这一数字极有可能在未来几年内持续下降。以2006年亩均收入计,今年全县种植业收入预计比上年减收一亿元,人均减收433.7元。“这就意味着,在全国人民都在奋发奔小康的时候,民勤人还在为守住家园而苦苦地挣扎着。”这位干部表示。
“过去的民勤,在谈GDP发展时都用的是加法;而现在的民勤,在经济上要以退为进,应用GDP的减法来谋求可持续发展。”民勤县委书记谢治国说。
民勤县发改局前不久对民勤属区生态综合治理项目所需资金进行了初步预算,其中涉及节水改造、退耕还林、关闭机井、日光温室、生态移民、压缩耕地、防风固沙、缓冲区建设、工程压沙、牧场荒漠化治理等十大项目,总计需要资金43.18亿元。显然,没有外界力量的支持,对于一个国家级扶贫县来说,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民勤也曾是绿洲
驱车从进入河西走廊的第一座绿洲城市武威出发,途经民勤县城,往东北120多公里就到了西渠镇煌辉村,这里曾有一个面积1.6万平方公里、最大水深超过60米的巨大淡水湖泊—青土湖。
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开始,随着湖水源头—石羊河中上游用水量的不断增加,青土湖水注入量不断减少,逐渐干涸,九十年代,湖底被黄沙掩埋,成为中国第三大沙漠巴丹吉林的一部分。近年来,腾格里和巴丹吉林两大沙漠已在这里交汇并继续向南侵袭。
1952年开始,民勤群众开始挖土井,利用辘轳等提水。1956年,专业抗旱打井队成立,几年后打成第一眼冲击井,深达51米,开了机械打井之先河,1965年打成第一眼锅锥井,深30米。自上世纪70年代开始大规模的打井取水,井深由几米、十几米、几十米演变到上百米和几百米。十余年时间,民勤的机井达近1万眼,占到全甘肃机井总数的四分之一,耕地面积随之迅速扩大到90万亩。这个时期,民勤是河西地区商品粮基地,1976年,全县粮食总产量突破1亿公斤大关,为国家贡献商品粮最多时达到3000万公斤。
曾经的富饶,让很多民勤人故土难离。
煌辉村八社72岁的何菊英老人,与老伴马维企在这里相依为命。“一说起要搬走,她就哭。”马大爷叹息,年轻人都到外地谋生去了,可像他们这把年纪的老人,真的很想在这里安度晚年,并长眠在这块土地上。“那时青土湖的水深着呢!芦苇大片大片的,鱼儿也很多。”煌辉村八社82岁的村民张继勇也舍不得离开这里。“我们走后,就不能再照顾村子边上那些刚种的红柳、梭梭了。”
以往大量村民的自发搬迁给这里留下了堆堆废墟,残垣断壁的院落中散落着废弃的石碾、辘轳等农具,除了屋顶,几乎都被风沙淹没,村落中为数不多的几株沙枣树已枯死,兀立在寒风中发出阵阵呜咽,让这冷清的村庄更显荒凉,“沙压墙,羊上房”,已是这里生态日益恶化的真实写照……
在青土湖的湖区沙漠纵深处,当地政府在黄沙中竖起了一个牌子,记载着这里曾经的沧桑巨变:“昔日,碧波荡漾,鱼翔鹰飞;今朝,螺贝和植物残骸,随风零落于漫漫黄沙和茫茫白碱之中。原本‘可牧可渔、水草丰茂’的湖区村民,再也无力固守家园,纷纷背井离乡。” |